第(2/3)页 “好好休息吧,郑局。” “还有一件事,”陈阳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住了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,“苏白念那块儿,该联系的联系,该请的请,该等的等。” “论证会什么时候开、怎么开,我说了算。至于你们那点小九九,我就当没看见。但是——”他回过头,冲郑国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“下不为例。” 门打开,又关上。咔哒一声,和进来时一样。 走廊里响起陈阳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笃定从容,渐渐地远了。 吃过晚饭,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 江东省城的夜空中看不到几颗星星,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。雨后的晚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凉意,路边的树叶子沙沙作响,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,在人行道上翻滚着远去。 苏白念的住处在一片老城区里,是文物局的家属院,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六层高的红砖楼,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,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盏,只剩下中间那盏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,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 院子里停着几排自行车,墙角堆着一些废旧的花盆和杂物,看起来带着几分老派机关大院的烟火气,朴实得跟苏白念那位“京城专家”的头衔有些对不上号。 陈阳按照便签上的地址找到了三号楼,上了四楼,站在四零二号门前。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——晚上七点四十分。这个时间不早不晚,既不算冒昧打扰,也不至于太正式。他整了整衣领,抬手敲了三下门。 “笃、笃、笃。”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了一下,然后归于沉寂。 隔了几秒钟,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。门开了,开到一半,露出一条大约二十公分宽的门缝,门缝里露出一张脸。 那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的脸,面部轮廓棱角分明,颧骨微微突出,两颊凹陷下去,显得整个人清瘦而冷峻。 他的头发比郑国栋描述中的“乱糟糟”要整洁一些,但依然谈不上精心打理,只是随便往后拢了拢,额前有几缕碎发耷拉下来。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家居服,领口松松垮垮的,袖口处有几道洗了多次之后形成的褶皱。 眼睛透过门缝看着陈阳,带着一种警惕的、审视的、不太客气的打量。那双眼睛的眼角布着细密的纹路,但瞳仁却异常清亮锐利,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黑色棋子,在黑夜里闪着冷光。 门内的灯光从那张脸的背后透出来,把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冷硬。 “你找谁?”苏白念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,就像郑国栋描述的那样——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跟人说话。 陈阳站在门外,逆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,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。 那个笑容不谄媚,不谦卑,不张扬,但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和游刃有余的自信。他没有立刻回答苏白念的问题,而是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,抽出一张名片,用双手捏着,从门缝里递了过去。 动作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沉稳和体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