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里,裴修禹是高高在上的成王世子。 便是那些顶级世族见了他,也得客客气气行礼。 也正因此,纵然饱读待人谦和的诗书,深习与人为善的道理,他的骨子里仍旧带着皇室的傲慢。 由于从小受外祖父教导颇多,裴修禹成了礼法最坚定的拥护者。 不能以下犯上,不得僭越不敬,否则便是失仪,理当受到惩治。 这也是东越的国策之一,目的就是为了让上位者,更好的统治天下。 按照律法,裴修禹作为皇亲,被许珍珠这个平民百姓如此斥责,完全可以严厉惩处她。 可现在别说治罪了,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。 他不是不知道官场里有蛀虫,毕竟他亲爹成王就曾收受贿赂,帮人贪腐。 但那些人再怎么样,也不会欺压到他头上。 他们对他而言,只不过是一个个名字,生与死,奖与罚,都是一件很轻易的事。 包括押送亲爹成王去认罪,除却对他的痛恨以外,也不过是出于政治考虑,避免此事被人当作把柄,来攻讦他还有外祖一族。 直到今天,他直面了许珍珠这个平民百姓的指责与控诉,才恍然意识到,对他来说轻如鸿毛的贪官,却如巨石般落在了百姓的头上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,乃至家破人亡。 而赋予他们这种权力的,正是包含他在内的皇权。 裴修禹的心中,愧疚万分。 那些苍白的官方安慰,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笑。 所以他只能沉默着,无力地接受这些斥责。 然而赈灾经验比他丰富一些的杨秉宗,却感到一丝不妙。 因为在许珍珠的控诉下,那些原本在棚舍里休息的灾民们,也开始变得愤怒起来。 眼神像是恶狼般,死死地盯着他们。 在这种灾害时期,律法礼教失序,最容易起祸乱。 所以杨秉宗心中咯噔一下,赶紧站出来安抚民心。 “各位父老乡亲,实在抱歉,是我们来的迟了,但请你们放心,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……” 然而灾民们并不买账,反而更加生气地跟着骂了起来。 因为在他们眼中,杨秉宗也代表着朝廷,是跟那些贪官同流合污的人。 眼看着局势渐渐变得难以控制,杨秉宗愁得不行。 好在他脑子里灵光一闪,急忙看向了自家徒儿,示意她帮忙说几句话。 接到自家师父的暗示,江明棠叹了口气。 在这种时候,其实不管师父他们说什么,都不能让这些失去亲眷的人们镇定下来。 第(1/3)页